陈独秀性格三面

张秀允

 

摘要 在国民革命路线问题上，陈独秀多次放弃自己的意见。在会议讨论时，他又多次暴躁得对待同志。在其一生中，他几乎成为每一个政权的对立面。这些反映出，陈独秀是一个态度不坚决、暴躁、桀骜不逊的人物。从精神分析理论出发来看陈独秀的性格，陈独秀性格的形成与其童年时的经历不无关系。
关键词     态度不坚决   暴躁   桀骜不逊

    陈独秀是中共连续五届中央负责人。陈独秀不仅是中共党史上，而且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今天，关于陈独秀的研究，无论从研究人数上，还是从研究成果，都是很可观的。这些研究涉及陈独秀的政治行为、经济思想、教育思想等等。就对陈独秀的政治行为的研究而论，大都侧重于外因，特别是共产国际，对陈独秀行为的影响。而对陈独秀本身性格对其行为的影响重视不够①。其实，陈独秀的行为和其性格有很大关系。本文就作者掌握的材料来分析陈独秀性格，并借助精神分析理论来解释这种性格形成的原因。
         一、态度不坚决、暴躁、桀骜不逊的陈独秀
    陈独秀先生在《告全党同志书》中提到，他本人从国共合作开始就反对国共党内合作。后来，他又几次提出退出国民党或改党内合作为党外合作。但他的这些意见都因为共产国际反对而放弃了[1]（P86-91）。例如，1925年6、7月间，戴季陶连续发表《孙文主义之哲学的基础》、《国民革命与中国国民党》等反共小册子。陈独秀感到这是资产阶级控制无产阶级而走向反动的表现。不久，在北京召集的中共中央扩大会议上，陈独秀提议应该即时退出国民党而独立。他遭到了国际代表和中共中央负责同志们一致严厉的反对。“当时的国际代表和中共中央负责同志们一致严厉的反对我的提议，说这是暗示中共党员群众走向反对国民党的道路。主张不坚决的我，遂亦尊重国际纪律和中央多数意见，而未能坚持我的提议。” [1]（P88）此非虚言,陈先生确实几次提出退出国民党。因为共产国际反对，陈独秀不得不放弃个人想法。《我的回忆》、《郑超麟回忆录》《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②都可证明此事。在归纳自己多次放弃意见时，陈独秀说：“我和我的母亲同样缺乏严肃坚决的态度，有时简直是优容奸恶，因此误过多少大事” [1]（P418）。陈说自己态度不坚决，做不到强硬坚持自己意见。他对自己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态度不坚决正是陈独秀性格的第一大方面。
    如果把陈先生缺乏严肃坚决的态度看作其性格的第一方面，那么暴躁则是他性格的第二个方面。有关陈独秀有家长制作风的提法见于多种回忆录，包括李达、张国焘、郑超麟等人的回忆录。为证明陈先生有家长制作风,最常被提的例子是陈先生开会时拍桌子骂张国焘[2]（P17）。这一事实绝对属实,那么多人不会和起来诬陷“老头子”④。还有一事，任弼时将团中央的决议拿给陈独秀看。陈独秀将决议摔在地上，不停用脚去踩[2]（P555）。李达评价陈独秀说：“陈独秀也是官僚地主家庭出身，在当时虽相信马克思主义，却完全带着恶霸作风，领袖欲极强，每逢同志们和他辩论的时候，他动辄拍桌子，砸茶碗，发作起来。”③李达还说李震瀛从郑州寄来一个报告。陈独秀看了几行，大发脾气，接连摔破两个茶碗。这些事例能不能证明陈独秀有家长制作风呢⑤？这有个“度”的问题。况且在当时革命环境下,陈独秀面对的又是比自己小二十岁左右的晚辈。说陈有家长制作风勉强了些，不如说他暴躁更合适。对于这一点,估计包括一生都追求民主的陈独秀都是可以接受的。陈先生在回忆录中也说：“有人批评我性情暴躁,其实我性情暴躁则有之”。 [1]（P418）这种脾气禀性或许是他工作简单粗暴的重要原因。事实上，陈独秀一生提倡民主，反对专制，胸怀宽广，从未对持有不同意见者恶意攻击。
    阿明布和在《晚年陈独秀与苏联经验》中说书说陈有极端主义思想[3]（P161）。为论证这一论点,他举了几个例子。如陈不但反封建，而且反对被绝大部分人接受的中庸之道。陈不但接受共产国际指示，而且扩大共产国际的右倾倾向。陈接受托洛茨基主义，后又背弃。陈否定斯大林独裁，进而根本否认苏联社会主义制度。由于陈的极端主义倾向,使他成了满清政府、北洋军阀、国民党政府和共产党及共产国际的反对派。阿氏还引用了那句被广为引用的话：“适之兄说弟是一个‘终身的反对派’，实是如此。” [1]（P567）阿氏论据无疑都成立。1905年，陈独秀创立岳王会。后来孙中山收编岳王会，陈就是不加入同盟会，哪怕成为光杆司令。后来，共产国际要中共加入国民党，陈表示反对。1929年，中共中央几次警告陈独秀不要在同志间散布自己言论，更不要公开发表对党有意见的文章。而陈不仅传阅自己的意见书，而且要求中央把他给中央的意见书在报刊上公布出来。共产国际和中共中央希望陈去莫斯科，而陈偏偏不去。闹到最后，中共中央开除陈了事。后来，陈接受托洛茨基主义，加入托派。等陈发现托洛茨基要指挥中国托派活动，他又放弃托洛茨基主义，退出托派。到了1938年，中共和陈独秀有了接触。别管谁采取了主动，但要陈先生发表认错的文章是不可能实现的。双方的合作也流产[6]（P483-486）。最终，陈沦为满清政府、北洋政府、国民政府甚至中共中央、共产国际的反对派。
    但我认为阿氏论点不恰当。陈反对的都是落后或出现问题的东西,理应如此。他一直为救国探索，当发现他信奉的对象不利于中国革命时,他当然要反对。因而从以上论据中得不出陈是极端主义者。极端也不是他性格的一方面。说极端不恰当，说桀骜不逊则适中了。1935年，陈先生送陈钟凡的诗中有“龙性岂易驯” [1]（P405）。我们把陈先生性格的第三方面归为桀骜不逊则更符合陈先生的意思。王森然在其《近代二十家评传中》，对陈独秀的评价是：“言语峻利，好为断制”，“性狷急不能容人，亦辙不见容于人”[4]（P221）这也旁证了陈独秀桀骜不逊的性格。
           二、精神分析理论
   陈独秀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性格呢？可以借助精神分析理论探究一二。心理分析理论由奥地利人西格蒙特弗洛伊德(1856——1938)创立。此理论以潜意识理论为基点,试图探求一个人为什么是他这个样子。精神分析理论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点：①认为人心理与行为都有前因后果。②精神活动分为：意识、下意识、潜意识。③人格构造可分为原我、自我和超我。④为了适应内心挣扎或对外挫折,自我具有特心理防御方法。⑤人的欲望为行为的原动。⑥在人格发展过程当中,原欲按着顺序发展。⑦在人格发展过程当中,在某个阶段遇到挫折时,会产生特别的脆弱点等等[5]（P2）。
    潜意识是心理分析的基点。人们所想所做的事多数都受潜意识的支配。潜意识储存着人的过去经验,尤其是童年经验。他们在潜意识中形成强大力量,不知不决地影响着成长后的生活方针和种种思想感觉行为。童年记忆储存在潜意识中，我们以为早忘了，其实并不真的如此。这些记忆包括我们自己感觉得到的秘密、怨恨、爱以及某些强烈而原始的热情和愿望。这些感觉多半令人不快，并且不别多数人的生活法典所接纳。于是他们受到潜抑而离开意识的范畴。他们深深的埋藏在潜意识中。潜意识不被人察觉，因而一般人并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不道德的观念和欲望。那些不被熟知的潜意识有力的操纵着人的思想和感觉。尽管这些机能在我们看来出自意识，然而潜意识的确是作用着的。⑥（P23）
为什么童年经验影响如此大呢。原因在于儿童最没防御力。他完全依赖围绕他的世界,从而获得他需要的满足。这需要不但有心理的,也有情绪的。儿童在这段时期内以自我为中心,他不断索求。他很容易陷入极其动荡不安的一组经验中。因而儿童再幼年期间对环境中的人事或物的体验多半影响成长后的生活方式.这些经验能决定他将来是胆小的或果断的。同时也能操纵他的政治观点职业选择等。以至于心理分析认为：在孩子出生后五年中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具有决定性的。⑥（P11）
            三、透视陈独秀
    陈独秀说：“我和我的母亲同样缺乏严肃坚决的态度，有时简直是优容奸恶，因此误过多少大事”。“而母亲的性格之遗传,也有影响吧” [1]（P418）。陈先生仅仅看到遗传,而没有看到母亲的优容奸恶对他幼小心灵的影响。正是他的这段童年经历存在于潜意识,影响了他日后性格行为。 我们具体看一下这一过程。《实庵自传》中记述了两件关于陈母的事。两件事不仅体现陈母的优容奸恶,而且深深影响了陈先生幼小的心灵。两件事都发生在陈先生六至九岁时。其一件是一个族长相陈母借钱。这个族长较为贪财,往往中饱私囊。陈母了解其为人,但仍对他恭维有佳,仍借钱给他。其二是一个户差常到陈家欺诈钱财。陈母明明知道有诈,但仍以酒肉款待他,而且送他钱。陈先生从这二事中得出其母缺乏严肃坚决的态度[1]（P416-417）。这些童年经理储存在潜意识中，影响了日后陈独秀的行为。翻开《告全党同志书》,你会发现陈先生至少五次提出退出国民党。但由于各种原因,陈独秀最后都放弃了。因为陈独秀受到潜意识的支配，当遇到压力时，他表现出了态度不坚决。
    陈先生为什么会形成暴躁的性格呢,作者认为还要回到陈先生童年中去找答案。本人以为陈先生的爷爷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陈先生。陈先生自幼丧父，与“白胡子爹爹”生活在一起。陈先生的这位爷爷非常严厉,而且暴躁。陈说在家里家人走路不敢有脚步声。甚至连亲戚也小心翼翼,怕招来爷爷的骂声。陈老先生这个老“廪生”教陈独秀读书,打骂并用。 “我背书背不出,使他生气动手打” [1]（P415）。当然,陈老先生在家里享有决对权威。陈先生的这种儿童经历必然存于潜意识中,日后影响陈先生作风。暴躁势必给人一种家长制作风的感觉。这也难怪不少人说陈先生有家长制作风。陈先生暴躁源于其潜意识。他早年经历在潜意识中发挥作用，这种作用表现出来就是暴躁.。
    陈先生为什么会有桀骜不逊性格呢？我们还要回到其童年经历中去找原因。陈先生自幼跟随爷爷读书 。陈老先生这个老廪生，教学打骂并用.。“我背书背不出,使他生气动手打” 。而陈先生则“是我无论挨了如何毒打，总一声不哭”。陈小时侯就表现出这种不逊的性格。倒是陈母一流泪，陈听话多了。“母亲的眼泪，比祖父的板子，着实有权威” [1]（P415）。用俗话说陈先生的这种不逊性格就是不吃硬的倒怕软的。陈独秀这种而时经历在潜意识中发挥作用，表现出来就是桀骜不逊。你让我如此，我偏不如此。陈先生的这种桀骜不逊都是骨子里的潜意识在作怪。 他这些行为的根源在于其童年经历。
      精神分析以潜意识理论为基点。它认为人的过去经验，尤其是童年经历存于潜意识。他们在潜意识中形成强大力量，在不知不觉中影响成人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性格。陈先生幼年所经历的事、所接触的人存于潜意识当中，他们影响了陈先生的行为、性格。也就是这些存于潜意识中的经历促使陈先生性格中包含了意志不坚决、暴躁、桀骜不逊。

 
 注释
①相关研究有：苏杭. 谁应对中国大革命的失败负主要责任[J]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 2005, 1 .范德伟． 对大革命失败原因的新探索——评《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大革命》[J]．红河学院学报 , 2005，1．向青．共产国际与中国革命关系论文集[C]．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任纪虎． 陈独秀的个性与人品探析[J]． 安庆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 2006, (02)． 石钟扬、石菲. 从义门文化的视角透视陈独秀的性格[J]． 寻根 , 2004, (06)． 胡丽娟． 略论陈独秀的政治个性[J]． 理论学刊 , 2004, (02)． 邵宪梅．陈独秀人生悲剧原因初探[J]． 黑龙江农垦师专学报 , 2002, (01)．
②参见 张国焘．我的回忆[M]．北京：东方出版社，2004．郑超麟．郑超麟回忆录[M]．北京：东方出版社，2004．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北京：北京图书出版社，1997．
③知识出版社编．一大回忆录．北京：知识出版社，1980．
④党内称陈独秀为“老头子”．
⑤日本大学江田宪治教授曾做文《作为中国共产党总书记的陈独秀》．该文认为陈独秀没有家长制作风，关于陈先生有家长制作风的说法是属诬陷．
⑥参见曾炆煌．曾序∥约瑟夫·洛斯奈（美）：精神分析入门[M]．1987年，百花文艺出版社．
参考文献：
[1]任建树：陈独秀著作选[Z]．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
[2]郑超麟．郑超麟回忆录[M]．北京：东方出版社，2004．
[3]阿明布和著．晚年陈独秀与苏联经验[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4]王森然．近代二十家评传[M]．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87．
[5]曾炆煌．曾序[M]．∥约瑟夫•洛斯奈（美）：精神分析入门．1987年，百花文艺出版社．
[6]唐宝林、林茂生．陈独秀年谱[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


Three Respects Of Chen Duxiu's Personality
Abstract  In the route question of the national revolutionizes, Chen Duxiu gived up his own opinion many times. While discussing at the meeting, he was so irritable as to treat the comrade many times. During its all one's life, he nearly became opposition faction of every regime. These are reflected, Chen Duxiu was that an attitude of not firm, hot tempered, thestubborn rude character.From psychoanalysis theory to see Chen Duxiu's personality, the forming of Chen Duxiu's personality had some relations with its the experiencesof childhood.
Keywords attitude of not firm, hot tempered, thestubborn rude  psychoanalysis theory


作者   张秀允  1979年生,山东菏泽人. 现为四川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2005级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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